电商巨头亚马逊仍面临不少待解难题

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欧美的线下零售业务大量转移到线上,推动了数字化浪潮的进一步高涨。毫不夸张地说,亚马逊之于欧美人,就像淘宝和京东之于中国人。

也正因如此,即便是在全球疫情持续期间,亚马逊的股价仍在不断飙升,在过去三个月里上涨了超过40%,市值更是突破1.5万亿美元。其创始人及CEO杰夫·贝佐斯的身价也一路水涨船高,高达1700多亿美元。

谁能想到,25年前,贝佐斯还在地下室忙着把平装书打包装箱;时隔25年,他却已成为被“股神”巴菲特赞美、美国总统特朗普炮轰的大亨。他的亚马逊也从25年前的网上书店,变成了一个价值1.5万亿美元的数字帝国。

不过,在疫情中再次证明亚马逊重要性的同时,也暴露出了它的软肋——这家全球市值第四高的公司仍面临一些有待解决的问题。

疫情期间营收大增

此前,为了嘉奖员工在疫情期间确保公司电子商务持续运营所作的贡献,亚马逊宣布对所有全职员工一次性发放500美元的奖励,兼职员工也可以一次性获得250美元的奖励。据悉,这些奖金将让公司付出约5亿美元。而在今年第一财季,亚马逊营收为754.52亿美元,同比增长26%;净利润为25亿美元,同比下降29%。这笔数额不菲的奖金,是其一季度净利润的20%。

今年一季度,亚马逊的在线销售额飙升了24%,是4年来的最快增速。这一轮飙升始于3月的线上“宅家囤货”——消费者大量订购厕纸和意大利面。到4月中旬,美国人陆续获得刺激经济计划的补贴之后,又开始大肆抢购更多商品。

为了应对迅速增加的订单,亚马逊新招聘了17.5万名员工,为他们配备了3400万副手套,并新租用了12架货机,使机队的规模达到82架。

在7月6日-10日的交易日里,亚马逊的股价一度突破了3000美元,各机构也纷纷力挺亚马逊,其中52家给出“买入”评级,4家给出“持有”评级。看好亚马逊的机构认为,亚马逊当前的股价仍不算贵,至少能涨到3500美元。但从亚马逊的财报数据也能看出,其收入虽在增加,利润却在减少。据《纽约时报》报道,亚马逊一天的平均每单收入是8.32美元,由于物流原因,亚马逊需要付出10.59美元才能完成订单。也就是说,亚马逊的大部分销售都是赔钱的。

支撑亚马逊在线销售的正是其云计算和支付系统等基础设施。亚马逊的云计算部门AWS,今年一季度给亚马逊贡献了102亿美元的营收,同比增长33%。今年一季度,全球云基础设施服务市场规模达310亿美元,其中亚马逊的AWS就占32%的市场份额。

崛起不可阻挡

和亚马逊风生水起的红火场面相比,许多实体零售商却遭遇了疫情的致命打击:梅西百货、彭尼百货……一众财力雄厚的百年老店接二连三地关店裁员,其中美国全国性及区域性零售连锁商已有3056家进行了清算。有研究表明,受疫情影响,美国今年还将有多达2.5万家商业经营体倒闭。

而疫情再次证明了亚马逊对于今天的美国人和欧洲人来说有多么重要,就像贝佐斯在致股东信中所写的那样:“我们从此次新冠肺炎疫情中学到的一件事是:亚马逊对我们的用户来说变得十分重要。‘亚马逊人’正夜以继日地工作,以便将众多物资直接送到有需要的人家门口。当前,消费者对生活必需品的需求一直很高。但与可预见的假日销售额激增不同的是,这种激增几乎没有任何预警,给我们的供应商和送货网络带来了重大挑战。为此,我们迅速把家庭必需品、医疗用品和其他关键产品的储备与交付放到了首位。”

对于亚马逊——这个传统零售企业的死敌而言,《经济学人》称,一切似乎都在按贝佐斯这些年在致股东信中所写的路径往下走——

1999年:“我们的愿景是利用这个平台打造全球知名的以用户为中心的公司,用户能在这里找到并发掘他们想在网上买的任何东西。”

2007年:“我们热切期望促进公司自由现金流和资本回报率的增长。我们知道,只要我们坚持客户至上原则,就可以实现这个愿望。”

2012年:“如果你经常读我的致股东信,你就会发现,我们在亚马逊工作的动力来自于打动客户的愿望,而不是对最佳竞争对手的热情。”

2020年:“虽然当前是极其艰难的一段时期,但这也是一个重要的提醒,我们目前所做的努力可以极大地改变人们的生活。”

如今的投资者们像研究巴菲特的信那样认真研究着贝佐斯的这些信。他们认为,亚马逊现在处于良性循环中,公司砸钱赢得市场份额,然后扩展到与之相关的其他行业。这就像当初亚马逊从图书业务一举扩展至全面的电子商务,然后向第三方零售商开放它的云技术和物流平台,这些平台自身又成为规模庞大的新业务部门。

目前,华尔街的一个普遍看法是,新一轮数字经济浪潮证实了亚马逊的崛起不可阻挡。

难题还有不少

为了应对这场疫情,贝佐斯重新回到公司的日常管理岗位。

从表面上看,对于亚马逊来说,这可能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时机,但《经济学人》认为,这家全球市值第四高的公司仍面临一些问题。

与搜索领域的谷歌不同,亚马逊并非垄断者。去年,亚马逊在美国电商领域的市场份额为40%,但在整体零售业中的占比仅为6%。之前,曾有对“亚马逊效应”的研究认为,其仓库和送货的新增就业抵消了实体店售货员工作岗位减少的缺憾,并未对就业市场造成损害。但特朗普却并不这么认为,他在推特上炮轰亚马逊扼杀了线下零售商,导致众多实体店关闭、多人失业,更伤害了“纳税的零售商”。是否影响到就业的争论还未有定论,2018年,亚马逊宣布计划将其25万名美国员工的最低时薪提高至15美元,震惊了整个就业市场。为了争夺工人,此举令其他零售商不得不面临提高工资的压力。亚马逊的这一举动给就业市场带来了巨大影响。

此外,该公司的仓库暴发疫情,也再次引发了人们对其工作环境的忧虑。还有,亚马逊在数字领域的遍地开花也造成了利益冲突。例如,针对它的平台对第三方卖家和自营产品是否一视同仁的问题,美国国会和欧盟正在展开调查。既然其他公司和亚马逊这个规模更大的企业集团存在竞争关系,而云服务又属于亚马逊旗下,那么这些公司可以放心地将一些敏感数据交给亚马逊吗?

亚马逊的第二个问题是体量膨胀。随着贝佐斯部署进军一个又一个产业,他的公司已不再是轻资产模式。《经济学人》打趣道,亚马逊现在的资产负债表甚至比俄罗斯的拖拉机厂还要沉重。如今,亚马逊拥有1040亿美元的厂房(含租赁资产),与采用旧经济模式的对手沃尔玛1190亿美元的资产规模相差无几。这样一来,除云服务以外的资产回报率微薄,而此次疫情还在进一步挤压电商的利润。贝佐斯表示,通过收集数据、销售广告和订阅服务,公司价值可以大于各业务部门之和。到目前为止,投资者对此也深信不疑。但电商利润疲软,使得亚马逊更难把云业务剥离出去。剥离一方面可以摆脱监管机构的纠缠,另一方面也会解放云业务,但同时更会使亚马逊失去这个为所有业务提供资金的赚钱机器。

最后,贝佐斯还要提防竞争对手。尽管他一直说自己关注的是消费者而非竞争对手,但他肯定已经注意到这次疫情为竞争对手——一些传统的零售企业注入了新的活力。

在2020财年一季度的业绩中,沃尔玛的线上销售额同比猛增74%。市场研究公司eMarketer今年5月的报告预计,今年沃尔玛的在美线上销售额将比2019年增长36.8%。

同时,据外媒报道,沃尔玛计划7月晚些时候推出一项名为“Walmart+”的会员服务,售价98美元,可提供食品等杂货商品当天送达服务,以及在沃尔玛加油站的加油折扣和其他优惠等。沃尔玛的这项服务,被指是针对亚马逊的Prime会员服务。

这已经是今年沃尔玛针对亚马逊的第二次大动作了。今年6月,沃尔玛就计划与电子商务平台商品范(Shopify)合作,在年底前增加1200个商品范的卖家,以扩大其第三方在线市场,与亚马逊展开竞争。

美国最大的连锁会员制仓储量贩店开市客(Costco)4月的在线销售额同比增长了近86%。另一家大百货企业塔吉特公司(Target)6月20日公布的数据显示,在今年二季度,该公司销售额同比增加了10.8%,电子商务贡献了9.9个百分点的增长。此外,在全球大部分地区,占据零售市场统治地位的并不是亚马逊,而是它在当地的竞争对手,其中包括拉丁美洲的MercadoLibre、印度的Jio和东南亚的虾皮购物(Shopee)。在中国,则是阿里巴巴和京东。

因此,对于这个世界级企业来说,未来必须要解决如下问题:如果通过提高工资来平息一些人的怒气,亚马逊将会失去低成本的优势;如果为了取悦监管部门而剥离云业务,那么剩下来的业务就会陷入财务困境;如果通过提高自营商品价格来满足股东的要求,又将会被新竞争对手夺走市场份额……

25年过去了,贝佐斯心中的那个在网上购物、观看和阅读世界的愿望正以空前的速度成为现实。

今天,虽然他不再需要辛苦地打包装箱了,但经营亚马逊的工作却丝毫没有变得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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